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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濤:情灑天疆聽濤聲

發布時間:2010-04-07    信息來源: 中國航天報—中國航天新聞網

       

                                                       年輕時的單濤在靶場

                                                        工作中的專注一如小時候對愛好的執著
                                                       單濤講解型號產品性能    

人物名片
     

       單濤,1962年出生,國防科技工業有突出貢獻的中青年專家、中國航天科工集團公司有突出貢獻的專家,現任九院型號副總設計師,兼任國防科工局協作配套中心咨詢評估專家、中國自動化學會遙測遙感遙控專業委員會委員、中國儀器儀表學會傳感器分會理事、湖北省宇航學會理事。單濤1984年畢業于哈爾濱工業大學無線電工程系信息工程專業,長期從事航天型號遙測外測和電子對抗工作。曾獲國防科學技術進步獎一等獎1項、二等獎2項、三等獎1項,部級科技進步獎一等獎2項、三等獎l項,榮立國防科技工業型號研制個人二等功,中國航天科工集團公司特等功;1993年被共青團中央授予全國新長征突擊手榮譽稱號,同年享受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2000年榮獲“湖北省優秀科技工作者”稱號。
    
     1984年的全國研究生入學考試,哈爾濱工業大學第1考場第1考號的位子是空的。
     本應坐在這個位子上的考生,在上小學時,就總愛跑出教室,到附近的電子廠去玩耍;一進大學,他又一度沉迷于橋牌中,經常每天“廢寢忘食”地玩;他甚至還在老師出的題目上偷偷“做手腳”,結果挨了老師一頓訓斥……
     看來,此人并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好學生”。
     如今,那個當初缺考的學生已經48歲,老同學至今對他曾經的“仗義相助”心存感謝;同事們稱他為“技術權威”、“性情中人”;兒子說他是“事業型男人”;而妻子則總是問他“啥時候才能忙到頭”……
     他叫單濤,是中國航天科工集團公司九院九部的一名型號副總師,長期從事遙測外測和電子對抗工作,已榮獲國防科技進步一等獎1項、二等獎2項、三等獎1項。就是這樣一個“戰功彪炳”的副總師,見到記者時卻不停搖頭說:“我也沒啥啊,用不著采訪。”對此,單濤的妻子胡萍笑著說:“他啊,就是這么一個人,遇著生人就不愛說啥,和平時不一樣。”
     那平時的單濤,又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在學校很愛“玩”
     1977年,湖北宜昌某醫院的30多個病房更新了呼叫系統,以前有線的呼叫系統全部被無線呼叫系統取代,只要住院的病人一按按鈕,護士就可以在熒光數碼管上看到顯示的病房號碼。
     發明這套系統的正是單濤,那年他才15歲。
     出生在山東煙臺的單濤,在13歲時就隨在海軍醫院工作的父母搬到了宜昌。他打小就喜歡無線電,上小學時就總跑到半導體廠揀上一堆二極管,然后拿回家玩上幾天。
     單濤的父親平日里也喜歡在家擺弄一些電子設備,“但是他一直沒弄出什么成果,倒是我幫他們醫院設計出無線呼叫系統后,他非常高興,覺得我以后干這行有希望,不至于只能做個收音機之類的小玩意兒。”談及這段往事,單濤笑了起來。
     1980年,單濤為了能在大學的電子實驗室里繼續“玩下去”,毫不猶豫地報考了哈爾濱工業大學信息工程專業,并順利被錄取。
     “因為我從小就喜歡無線電,再加上我出身于部隊家庭,一直想著以后能給國家做點貢獻,所以就選擇了當時航天部直屬的哈工大。”單濤道出了與航天結緣的原因。
     一進大學,單濤又迷上了玩橋牌,為此,他還專門買了許多相關的書看。沒過多久,他便被選入哈工大橋牌隊,并在全市比賽中取得了不俗成績。“玩那東西特別耗腦子,要不停地去計算概率,有時打完后一晚上都睡不好覺。”不過他也說,也正是由于橋牌的樂趣在于少靠運氣、多憑智慧而贏牌,才深深吸引了他。
     在大學給單濤上過課的老師中,劉永坦院士給他的印象最深。那時,劉永坦教的是統計無線電。這門課非常難,全班只有單濤等少數幾人能完成課后作業。有一次,劉永坦出了一道題,大家許久都解不出。單濤一下就急了,就偷偷把其中的一個正號改成負號,結果就順利答出來了。正當單濤得意之時,卻遭到了劉永坦的一頓訓斥,原因是這道題本來就不滿足條件,是不可能得出答案的。
     “當時,我立馬就感覺搞科研絕對不能這樣,必須實事求是。”單濤回憶道。
     因為從小就對所學專業有著濃厚的興趣,單濤的大學成績很好,而且動手能力特別強。在學習上,他一直非常幫助同學,甚至一手包辦了他們的課后作業和畢業設計。也正是因為“畢業設計做得正帶勁”,他缺席了研究生入學考試。“因為一直都在上學,特別欠缺實踐經驗,所以我當時就想著趕緊參加工作。”單濤堅信自己當時的選擇沒有錯。
     在畢業前夕,單濤還分別送給了同學和學校一份特殊的禮物:他幫一位成績不佳的同學完成了畢業設計和報告,讓他順利畢業;而他的畢業設計作品———自適應對消器,則一直被哈工大的實驗室延用至今,使用效果非常好。
     在遠安顯露鋒芒
     住在湖北遠安江天溝的“干打壘”(用草和泥巴筑起來的房子)里,單濤說晚上躺在床上經常能聽到老鼠在屋頂上竄來竄去的聲音,“當時覺得還挺好玩的”。
     1984年進入九院九部的單濤,就是在這樣一種艱苦的環境中,開始書寫他的航天人生的。
     當時,單濤所在的九部5室有兩個大鐵皮柜,里面裝滿了技術資料,吊足了他的胃口。“我剛到單位時連導彈是什么都不知道,又碰到某型號剛立項,所以把里面的所有資料全部都翻了一遍。”單濤從零開始,舉一反三,沒過多久就開始主動請纓,不僅完成了自己的本職設計工作,還開始參與到其他科研組的工作中,一人同時干三樣活兒。
     就在單濤干得越來越順之時,時任5室主任的周材林卻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當時,每逢型號測試時,大家每人都有分工,而能干的單濤就會站出來說:“我一個人來干就行啦。”話一出口,就遭到了周材林的批評。“活兒是大家一起干的,就算你能干,也不能這樣,要時刻記住大家是一個團隊!”周材林的這句話至今都令單濤印象深刻,“他一直都很支持我的工作,這番話實際上是在教我怎么做人。”單濤說。
     1987年,單濤被提為副主任設計師,那年他才25歲。
     在同期進入九部的年輕人中,單濤是第一個被提為中層干部的。對此,領導和同事們給出了共同的理由:那就是他有著扎實的技術功底和敢為人先的創新精神。
     1987年至1995年間,單濤每年都有幾個月在北京的一個航天單位工作,期間他發現遙測設備占了導彈彈頭的很大一部分空間,這給型號研制工作帶來了很大的不便。“正好國外剛開始使用單片機技術,我就開始琢磨怎么利用這項技術把遙測設備小型化。”單濤的想法,得到了時任九部型號總師王振華等的一致支持。之后的無數個日夜里,單濤都泡在單位,“那時孩子才剛出生,家里基本上都是我一個人撐著。”胡萍回憶道。
     最終,單濤利用現場可編程大規模集成電路技術和二次集成技術,采用新的信源編碼方式和測量方法,將五六件大塊的遙測設備,全部濃縮在一塊設備里,使遙外測設備的重量和體積大幅減小,滿足了型號產品技術指標的要求,為型號產品研制作出了重要的貢獻。
     “1994年,有些年輕人在山溝里熬不住都選擇出去掙錢了,一直都很支持我的王總那時剛去世,小遙測項目的研制又到了關鍵階段,我不能走,也不想走。”單濤在說出這些心里話時,一度哽咽……
     在型號產品小型化遙測系統項目榮獲部科技進步二等獎和國防科技進步二等獎后,單濤的腳步并沒放慢。他不僅認真完成分配給自己的任務,還爭取了很多其他人沒能想到的新項目,并連連告捷。現在,他還時刻鼓勵自己團隊里的年輕人要大膽去想,大膽去干,整個團隊的創新氛圍非常濃,大家有時一天要聚在一起交流四五次新技術新想法。
     “他如果在學術雜志上看到一些有價值的內容,就會撕下來,讓我們拿去消化。現在我正在看的幾本書都是他給的。他對新技術的渴求讓我們感到吃驚,很多年輕人都不及他。”九部的年輕技術員李云冀告訴記者。
     在靶場兩度落淚
     祁釋冰是九部的一名年輕副主任設計師,幾年前,他的孩子一出生,就收到了正在靶場的單濤發來的一條短信:“你孩子的名字我們已經想好了,就叫‘祁德隆咚嗆’吧。”祁釋冰笑著向記者解釋:“他(單濤)是個很有幽默感的人,平常總逗我們樂,這條短信其實也是在告訴我試驗成功了。”
     單濤每次去靶場的心態都非常放松,這源于他對平常工作的嚴格要求。年輕的時候,他甚至和同事們趁著休息的時間,到靶場四周徒步探險,一口氣走上個一二十公里路,順帶撿上一大堆化石帶回住處。
     但是,在2007年的某次試驗中,因為對外部環境的估量出現錯誤,試驗隊經歷了一次慘痛的失敗。大家都為這次試驗付出了太多的心血,一時都難以接受現實,事后在一起吃飯時,誰都沒有說話,氣氛十分壓抑。“沒什么,肯定能成功的。”單濤打破了沉默。這句簡短的話一說完,全場80來人紛紛落淚,開始宣泄苦悶,喝掉了100多瓶白酒。單濤,也在人群中低頭啜泣……
     從靶場回來后,單濤立即和他的團隊開始數據歸零工作。之后連續幾年的時間,他沒休息過一個周末,每天都是做實驗、分析數據、開討論會……甚至有一次,他和年輕人一起連續加了足足7個通宵的班,而在大家早上睡覺的時候,他又抓緊時間看書。
     “他就是我們的老大哥,當時我們都快挺不住了,但看著他精力那么旺盛,大伙也都咬牙堅持了下來。”九部的科研員王曉淵說。
     最終,試驗取得了成功,但在慶功會上大家反而沒喝多少酒。“每次成功后他的情緒都比較穩定,但卻有一次例外。”祁釋冰說。
     2005年,試驗隊在趕往某靶場的途中發生了車禍,主任設計師王赪遇難。因為哮喘病發作,留在另一個靶場接受治療的單濤在得知噩耗后,雖然還是一如既往地投入到工作中,但心情卻非常低落。“每次回憶起這段往事,他都表現得很堅強,但我能感受到他的難受。在那以后,只要試驗成功了,他都會讓我第一時間把喜訊告訴王赪的愛人。”胡萍說。
     在王赪和單濤一起為之奮斗多年的某型號試驗取得成功后,單濤告訴全體試驗隊員:“成功了,也不要忘記以前的兄弟。”隨即,掉下了忍藏了許久的眼淚。
     在家時常“說話不算話”
     在海邊長大的單濤,特別喜歡大海。在兒子只有幾歲時,單濤就許諾說帶全家去煙臺玩。十多年過去了,如今他還在重復這個許諾。“這么多年來,全家只在去年一起出去玩了三天。”談起這個話題,胡萍頗為無奈。
     因為工作繁忙,單濤很少能和家人在一起,就是和同在九部上班的胡萍也每天難見上幾面。逢年過節,單濤都會答應家里早點回家,但卻總又因為出差而食言。前段時間,單濤的母親身患重病,單濤全家立即趕去看望,但是第二天母親病情一穩定,單濤就回到了單位。臨走前,對他十分了解的母親也催促說:“趕緊回去上班吧。”
     但在另一些事情上,單濤卻言出必行。
     “生活中我和他打交道的機會很多,比如說我買房子就是問他借的錢。”李云冀告訴記者。2006年,剛參加工作的李云冀準備買房結婚,卻苦于手頭錢不夠。此時,單濤伸出了援助之手,立即借給李云冀3萬塊錢。
     生活中,單濤一看到同事朋友有困難,總設法去幫助他們,還經常“先斬后奏”。對此,胡萍也特別配合,還總是開玩笑說:“你單總都發話了,我能不給面子嗎?”
     結婚多年來,單濤和胡萍都沒少去醫院。因為獨挑家庭重擔,天生體質欠佳的胡萍曾幾次被送往醫院動手術。而單濤因為積勞成疾,在1998年查出患有哮喘病,每天都必須吃對身體有副作用的藥,有時在靶場都是邊打吊針邊投入到緊張的試驗中。
     “他在靶場犯病時,從來都不會告訴我,就是怕我擔心。”胡萍雖然在家里勞累多年,但對單濤還是充滿了理解。現在,單濤考慮到妻子經常一個人在家,還特意養了一只德國牧羊犬,用來看家。單濤的兒子也為父親是名航天人感到驕傲,有時胡萍還想讓兒子幫著勸單濤多休息時,兒子卻回答:“老爸是事業型男人嘛。”話一出口,胡萍也樂了起來。
     胡萍擔心單濤的身體,每次問他啥時才能忙到頭時,單濤都說:“等退休吧。”
     這,就是單濤。
     這個單濤,真不簡單
     記者手記
     單濤的辦公室非常整潔,各類書籍材料擺放有序,甚至訂閱的《參考消息》和《南方周末》也都是折疊整齊。看得出,他很細心。
     他的桌子上有一沓便條紙,上面記錄著很多信息。在沙發的一頭則墊了幾本書,是午休時用來當枕頭的。采訪期間,電話聲和敲門聲不斷,都是與工作有關。看得出,他很忙。
     當我問起他曾經的“輝煌”時,他的話很少,手時而捏著胸前的工作證,時而拿起手機又放下,時而又擺弄電話線。看得出,他并不習慣談論自己的成績。
     當我們聊到航天型號;聊到他的家人、老師、戰友;聊到數碼電子設備時,他在兩個小時里只喝了一口水,話基本沒停。看得出,這些才是他最在乎,最感興趣的。
     雖然沒有帶學生,但單濤在團隊里的年輕人面前卻勝似老師。他認為,現在的大學畢業生弱點之一就是在解決實際問題時缺乏經驗。他一直鼓勵年輕人要好好培育工程靈感,強化實踐能力,時刻關注前沿技術。年輕人有問題請教時,他都會主動跑過去解答,而不是坐等別人前來敲門。自單濤走上工作崗位后,一直把工作擺在最重要的位置,因此,為了不讓年輕人因生活壓力大而影響工作,單濤總是想辦法幫他們減輕負擔。
     單濤辦公室的書櫥里大部分都是技術書籍,但也有幾本管理方面的書。他說,因為太忙,不能對這幾本書進行細致品讀。不過,這并不妨礙他將一些好的管理知識運用到型號研制中。他常說:“是否具有‘先進的文化’,是決定研制團隊能否出成績,單位能否實現跨越式發展的一個重要因素。”在他眼中,敢于創新、敢于承擔失敗帶來的風險,同事之間、兄弟單位之間通過技術共享推動共同進步等,都是“先進文化”的代名詞。
     有干技術的天賦,卻又不缺吃苦耐勞的精神;有創新的勇氣,但又不乏穩扎穩打的心態;有堅強的神經;可也不時地流露出真情……這個單濤,真不簡單。 攝影王均武等  文/陳立

     (責任編輯:陳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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